凌晨三点,林工被值班电话惊醒。工地负责人语无伦次:挖出来个东西,拌混凝土的师傅说,像颗钉子。
林工赶到时,探照灯已将基坑照得惨白。那东西斜插在泥里,露出小半截,乌沉沉地泛着冷光。确实像钉,但大得离谱——露出的部分就有成人小臂粗细,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,深入地下不见尽处。最奇的是,周围三米内的泥土竟干燥如沙,与周遭湿泞的工地格格不入。
“停了所有机械。”林工声音很轻,“别碰它。”
他蹲下身,用指节叩了叩那物体。闷响,不似金属也不似石材。工地上百号人远远围着,没人说话。一个老钢筋工嘟囔:“我爷那辈儿说,地底下有龙骨,撑着山河。这别是……”
工程因此停滞。地质局的人来了,仪器贴上去就乱跳。穿白大褂的也来了,取样时钻头崩了个口。第七天,来了几个神色平淡的人,带走了那东西,也带走所有照片和记录。基坑回填,机器重新轰鸣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只有林工记得,那东西被拔起的一瞬,他曾感到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被抽离的虚空感。当晚新闻播报:邻省发生3.1级地震,无伤亡。
很多年后林工退休,总爱在深夜摩挲一枚生锈的普通铁钉。有时他会想,我们脚下的大地,是否也只是一块更厚的木板?而那些被偶然拔出又匆忙塞回的“钉子”,究竟曾固定着什么?他再没对谁提起那个凌晨,就像大地不曾提起它的暗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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